后觉害怕（2/2）

王景的话，像是在质问，像是在愤恨似的发问，可他最终只是小声的喃喃，像是自语一般的在反复低语。

他知道，亓越问这所谓的问题，只是想像猴子一般戏耍他一番，戏虐地看着他崩溃，看着他像个弱者一般的哭泣，他不会给他任何答案，只会像是以往一般，一遍一遍的将所有精力，重新注入到他那一个个注定报废的废铁之中。

可谁知，他好似听到了王景喃喃自语的话，甚至像是回答一般嗤笑道，“错？当然错了。你们这些废物们想当然的认为，全世界都该围着你们转，认为一点小小的改变就可以引得全世界为你们动情落泪，愚蠢之极！”

“小子，你上过战场吗？”

”见过战场上的人吗？“

“老夫见过！见过成千上万的人冲锋，见过成片成片的人死去。那些人，不是人，最后都变得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畜生！每次结束之后一具具尸体堆起来，腐烂发臭！最后整块整块地都粘连在一起，你去问问他们，他们为什么要死，又为什么会死，你问问他们，看他们能不能答得出来！”

“战争是残酷无情的，它带来的是痛苦、破坏和死亡。死去的人，成为了活着人的踏脚石，被遗忘，被剥夺。而活着的人，也会因为那点死去人带来的利益，互相残杀。”

“最后，只有一个获胜者，成为最后规则的制定者。这一切，都是通向最后道路的必要之路。”

王景愣然，万万没想到亓越能突然说出这样的话。

这话，已经不仅仅只是透露出点‘告诫’意思了，更重要的是，这番话中，似乎包含了大量所谓‘亓越’本人的信息，只要王景不是个傻子，都能大概猜出他这所谓的导师，到底曾经遭遇过什么来。

可王景，显然不想在这点之下多下文章，甚至说，他现在混沌的头脑，根本无暇顾及于此。只不过，之前他就猜测到亓越和帝国之间存在嫌隙，如今只不过更加的确认。

对方的意思是，很容易弄明白，归根结底就是在说。

王景，不够强。

如果说他们的世界，是真正所谓的强者之路，那既然你决定走上这条路，就要有所觉悟，舍弃掉一切不该有的情绪，去争夺，最后那个能书写所谓规则的人。

如若最开始就做不到，就早些放弃。

说不定，还不用那么痛苦。

王景知道对方的意思，这样的思想，一开始他也会毫无疑问地深信不疑，认为是自己还没有舍弃掉一些不该有的情绪，心性仍然不够强劲，可在他亲手将长剑捅入他的同胞身体之后，王景却无法苟同这样的思想。

如果要强，就要屠戮，将挡在他面前的敌人，无论是异世界的人，还是同世界的人通通杀掉了事，那么，他和那些，为了利益把他推出去送死的人，有什么两样。

他要，成为这样的人吗？

为了，成为最后的那个人。

要舍弃一切的过程。今日，他可以找借口，因为对面的人来杀他，他就可以毫无顾忌，没有任何愧疚地下手。明日，如果有人不认同他所谓的做法，他会不会也因为同样的冲动去做相同的事情。

他今天的所作所为，只道寻常，可直到这一刻，看着他手染的鲜血，他才恍若隔世一般。原来，他已经被这个异世界，所改变了。

那么，是要改变得彻底，还是……再次后退？

王景的语气涩然，还是不由的自问出口，“可我，并不想做到那样的程度。我只想获得生存的权力、为人的权力，难道就那么难吗？”

是的。无论是最开始的他，从地下室举起屠刀的那刻，到后来一次次被人逼迫后的反抗，似乎都是命运把他逼到尽头的无奈之举。

他的愿望，从头到尾都很简单。

如论是在末世前，还是末世后，他都能十分清楚地认识这个所谓事实。他王景，这辈子，做出最大的努力，无疑就是生活成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样子。